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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獄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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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黎把她抱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去拿毯子,垫在地上,然后与她一起躺下。
他吻着她,气息交缠,他说:“好。”
她说要重一点。
医院的病床是铁的,会响。
次日上午,洪端来探病,她前脚刚到医院,江醒后脚就到了。
任玲花刚好也在,看见江醒,高兴得犹如见到了流落在外的亲骨肉。
“醒醒来了!”
江醒把带来的东西放下,上前去打招呼:“外婆您好。。”
洪端端瞄了他一眼:谁是你外婆!
任玲花一把将外孙女拉到身后,因为外孙女挡住她看爱豆了:“醒醒啊,你吃苹果不?我给你削。”
江醒对戎黎夫妻点了点头,问候完,他很自觉地坐下,拿了苹果和水果刀:“我来削。”
任玲花女士带上了奶奶粉的十级滤镜:“啊,削得真好。”
又会演戏、又会唱歌、又会跳舞,还会削苹果,看看这苹果皮,削得又薄又长,看看这削苹果的手指,又白又长。
啊,这是谁的爱豆,如此完美。
任玲花拉来一把椅子,坐在旁边,欣赏爱豆的盛世美颜。
这皮肤,这五官。
啊,这是谁的爱豆,如此完美。
任玲花问她家如此完美的爱豆:“醒醒,你的电影什么时候上映?”
这一口一个醒醒,不是骨灰级奶奶粉,都叫不这么顺口。
“七月份。”
任玲花露出超兴奋超期待的表情:“到时我要去包场。”她露出更兴奋更期待的表情,“首映礼在什么时候?”
就差把“我超想去”写在脸上。
江醒哪能看不明白:“六月底,在帝都,您有空过来吗?”
任玲花两眼放光:“有啊,我超级闲!”
江醒收起了平时那副坏坏的性子,很有反派气质那双眼睛也不带攻击性了,脸上绝对是长辈最喜欢的表情——善解人意、体贴绅士。
“那我把票给端端,让她带您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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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玲花笑成了一朵花:“好的好的。”
江醒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四块,第一块给长辈,最大那块给女朋头。
“端端。”
他切碎了放在盘子里给她。
洪端端把盘子接过去,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表姐你好点了吗?”
“已经没事了,下午可以出院。”
洪端端和徐檀兮聊了会儿,问江醒:“你下午没通告吗?”
“没有。”
她演技不好,情绪不会藏,不开心得很明显:“我怎么听你经纪人说你下午有戏要拍?”
江醒下午的确有戏要拍,但他现在哪有心情拍戏:“你听错了。”他起身,走到她旁边,小声说了句,“出来一下。”
洪端端要把手抽走。
江醒稍微用力,不让她挣开:“外婆,我和端端出去说会儿话。”
任玲花摆手:“去吧去吧。”
江醒拉着洪端端出去了。
任玲花终于察觉出氛围不对了,问徐檀兮:“他们是不是在闹别扭?”
“好像是。”
江醒把洪端端带到了楼梯间,那里没人。
洪端端把手拿走,不让他牵:“你来这儿干嘛?”
“找你。”
她看别的地方,就是不看他。
江醒上午上了热搜,因为同剧组的女演员跟他喝了同一瓶水。
他解释:“不是我给她喝的,我的水放在桌子上,她自己拿去喝了,但她喝完我就扔掉了。”
他已经澄清了,那位女演员被他的粉丝攻击的很惨。
洪端端还是气鼓鼓的:“就这一件事吗?”
他不作声。
她质问:“你为什么删我微博?”
上午她去江醒那探班,等他的时候用小号刷了会儿微博,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
江醒看到了她放在桌上的平板,并且删了她三条微博。
“因为我吃醋。”
她的小号不管是关注、留言、转发,全部是萧既。
她当时不高兴,他也不高兴,还没吵起来,巩帆过来说他上热搜了,跟一个女演员一起。
她气得踩了他一脚就走了。
“你吃醋也不能删我微博。”至少让她自己删啊,她觉得他不讲道理。
江醒也生气,一口醋卡在喉咙里,酸得不得了:“我的电影、新歌你都没有转发,但萧既的动态你全部发了。”
她还发了三条微博“表白”萧既。
“他是我偶像。”
评论转发点赞超话签到,都是追星少女的日常,洪端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江醒觉得问题很大,够他喝一壶:“我是你男朋友。”
“所以不一样啊。”她觉得没有对比性。
江醒舔了下牙,心里有妒火,压着:“所以我比不过他咯?”
洪端端立刻摇头:“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转发我的微博,只发他的?为什么天天给他留言,不给我留言?”对,他就是小气,就是斤斤计较,就是想要独占。
男人心,海底针,洪端端不怎么懂,她想法很简单:“因为我在追星,要做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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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醒看着她,沉默了挺久:“洪端端,你能不能别喜欢他?”
洪端端特别直女地说:“你别无理取闹。”
她还生着气呢,他跟别的女人上了热搜,不说好听的哄她也就算了,还一直生她气。
她哼了声,不想理他了。
正好有人上来。
她把口罩戴上,回了病房:“表姐,我下午还有通告,先走了。”
徐檀兮看了看他们二人:“哦。”
洪端端去拿包。
江醒跟在她后面:“外婆,我也先走了。”
任玲花也看了看他们二人:“哦。”
看样子还没和好。
洪端端先出去了,江醒跟在后面。
任玲花看见桌子上还有个手机,赶紧叫住江醒:“醒醒,端端手机忘拿了。”
江醒又回来拿手机,没赶上电梯。
洪端端先到了负一楼,走得很慢,在故意磨蹭。
后面有人跟着她。
他要是哄她一句,她就原谅他:“我不想跟你说话,你干嘛还跟着——”
她回了头,愣住了。
“你是谁?”
跟在她后面的是一个陌生男人,脸上戴着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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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见她很激动:“端端,是我啊。”他摘掉口罩,表情很兴奋,“我们上个月见过,你还对我笑了。”
洪端端对他没有印象:“我不认识你。”
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脸色突然变了,满眼怨愤:“你怎么能不认识我呢,我每次都去看你,你还总跟我打招呼。”
“你松开。”
洪端端力气不够,手被抓着,甩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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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自己开车来的,经纪人和助理都不在,停车场这会儿也没人。
“端端,我好喜欢你。”男人伸出手,去摸她的脸,“我——”
洪端端往后躲,叫了声:“江醒!”
电梯门刚好开了。
江醒走出电梯,拿起旁边的灭火器,一双眼阴沉沉的,他冲上去,抬起手里的灭火器,狠狠砸在男人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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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獄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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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病房出来,孙维问张中洋:“你信他们夫妻两说的话吗?”
一半一半吧。
“我就信证据。”
没有证据能证明器官交易和戎黎有关,也没有证据能证明是他在推动这个事件。
“福利院那边呢?”张中洋问。
孙维说:“已经查封了,该抓的人都抓了,孩子们暂时安置到了其他福利院。”孙维感慨,“虽然我不太喜欢LYS那帮人,不过这次托了他们的福,至少那些孩子们得救了。”
路华浓也在这个医院,她还在重症室,张中洋和孙维去见了一趟主治医生。。
“路华浓患者的情况怎么样?”
主治医生说:“已经稳定下来了。”
路华浓也是命硬,车都被撞成那样了,她还在喘气,难不成真验证那句祸害遗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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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什么时候能给她做笔录?”
“要先等她恢复意识。”
张中洋还想再问几句,护士跑过来:“王医生,514房的病人情况恶化了。”
514房的病人是路华浓。
张中洋和孙维立马往病房赶,看守路华浓的两个同事人都在。
孙维问同事:“怎么回事?”
两人都摇头,他们一直守着,一步都没离开。
张中洋在病房门口来回走了两圈,脚步突然定住:“刚刚有没有谁进去过?”
同事说:“护士进去过。”
张中洋立马掉头去追。
撞路华浓的那个司机第二天就自杀了,路华浓的助理也不知所踪,车祸很明智不是意外,是人为。
有人要取路华浓的性命。
嘀——
心电监护仪停了。
主治医生宣布:“死亡时间,**年六月十六,十五点十三分四十七秒。”
张中洋等人四点多回了警局。
宁科问:“怎么都回来了?路华浓醒了吗?”
张中洋摇头:“人没了。”
没得真及时。
宁科说:“卢飞认罪了。”
“认了什么罪?”
“全部。”还不止,宁科已经审了两次了,“他说他的老板是路华浓。”
真巧,路华浓刚死。
这下死无对证了。
已经过了六点,太阳开始下山,医院的楼梯间里光不怎么照得进去,有点昏暗。
何冀北靠墙站着:“沈清越出来了,他的律师给他办了取保候审,路华浓已经死了,卢飞在警局认了罪,把非法交易的事都推给了路华浓,而且证据链都齐了。”
戎黎倚着楼梯扶手:“意料之中。”
沈清越狡猾多疑,做事喜欢留后路,没有那么容易拉下来,要搞死他,得先砍掉他的左膀右臂。
医院急诊大楼的一楼里这会儿有人在吵闹,偶尔会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惹得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
“先生,”说话的是急诊的护士长,“如果你再这样闹下去,我们就要报警了。”
闹事的是一位患者家属,五十出头,背有点驼,他手里举着一块铁皮做的牌子,牌子上写了六个字:还我女儿命来。
字应该是用某种动物血液写的,看上去血淋淋的。
男人举着牌子,用力敲在病床的扶手上,撞击刺耳的声音,他梗着脖子大吼大叫:“你们这些杀人犯,你报警啊,报啊!”
这位家属不是第一次来闹,他的女儿因为术后并发症去世了,他一口咬定是医院的失误,并提出了一百三十万的补偿款。
医院的态度是走正规流程。
家属不肯,连着两天来闹。
护士长拿出手机,直接报警。
男人伸手就打掉她拿在手里的手机,气急败坏地嚷道:“把院长和那个姓周的医生叫出来,今天不给我女儿一个交代,我就砸了你们医院。”
护士长让人去请保安。
旁边有人在报警,也有不少看热闹的病患和家属。
男人见路人越围越多,他直接吆喝起来:“大家都别来这个医院看病,这里的医生没有医德,胡乱开刀用药,我女儿原本人还好好的,结果被他们医死了。他们医死了人也不负责,一分钱都不肯赔,居然还把责任推到我女儿身上。”
他说着抹了一把泪:“我可怜的女儿,年纪轻轻就被人害死了。”
不明真相的路人都在议论纷纷。
护士长忍无可忍:“请你出去。”
男人一脚踹了旁边的医用推车:“滚开。”
这时保安来了。
男人把铁皮扔了,从地上摸了剪刀,朝着保安就刺过去。
一只白色的帆布鞋砸中了男人的手,他啊了一声,剪刀掉在了地上,他立马去捡,却被一只脚踩住了剪刀。
男人抬头。
“这里是医院,”徐檀兮语气友好地提醒,“请不要大声喧哗。”
她把剪刀踢开,脚尖踮着地,走了两步,把鞋穿上。
剪刀已经被保安捡起来拿走了。
男人扭了两下手,冲徐檀兮叫嚣:“关你什么事?”
她在病号服的外面披了一件米黄色的针织开衫,头发用一根实木簪子挽着,两鬓的碎发随意地落在颈肩。
她说话声音不大,音色温柔:“如果是医疗事故,您可以找医学会做死因鉴定。”
男人捡起铁皮示威似的重重砸了一下:“你是谁?要你多管闲事!”
“祁医生?”
一位护士认出了徐檀兮,之前她们一起去过儿童福利院,给孩子们做免费体检。
徐檀兮对那位护士点了点头。
男人一听徐檀兮是医生,嚷得更大声了:“原来也是个医生,怪不得帮医院说话。”他指着一干医护人员,义愤填膺地说,“我还不知道你们,跟那些做鉴定的人都是一伙的。”
徐檀兮站在人群前面,落落大方,眉目温婉:“那您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或者找行政卫生局。”
说完,她询问是否行政卫生局的咨询电话。
“说来说去不就是不想赔钱。”男人被惹毛了,举着铁皮砸向徐檀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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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往后退,只是稍稍侧了一个角度,伸手截住了对方手腕,然后收紧力道,转身用力一拽,她同时放低重心,连人带铁皮一起摔了出去。
很干脆利索的一记过肩摔。
她头上的簪子掉到地上,长发披散下来。
戎黎收回已经迈出去了的脚,站在原地看她。
男人被摔得嗷嗷叫,坐在地上撒泼大喊:“医生打人了,医生打人了!”他急眼了,瞪着徐檀兮,恨不得撕了她,“你这是杀人灭口,我要告你!”
徐檀兮把簪子捡起来,用手帕擦了擦,重新挽在发间。她把手帕放回口袋里,顺道拿出钱包,从里面抽出来一张名片,她上前,蹲下。
男人下意识噤声。
只见一双白皙细腻的手握着名片,放在地上:“我不是这家医院的医生,不要告错了人。”
放下名片后,她问护士长:“警察来了吗?”
护士长说:“应该快到了。”
她声音轻轻柔柔,像四月的风:“我建议先拖出去。”
翩翩风度有,飒爽果敢也有,温婉又张扬,是徐檀兮,也是棠光,融合得毫不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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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獄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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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光养伤的第二日,戎黎摘了两朵莲蓬回来。
她见过莲花,但没见过莲蓬,不认得那绿油油的东西:“这是什么?”
戎黎把莲蓬掰开一个口子:“莲子。”
看上去很爽口的样子。
棠光把褥子踢了,坐在戎黎的床榻上,晃着一双白皙修长的腿:“可以吃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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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着莲蓬就啃。
戎黎按着她的脑袋推开:“不是这样吃。”
他坐到榻上,把莲子剥出来,去掉莲心再喂给她。。
“是甜的。”
她若吃到好吃的东西,就喜欢晃来晃去,发梢就动啊动,扫在戎黎身上,惹得他心痒。
“别晃了。”他按住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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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乖巧地坐好,“你下凡世了吗?”
“没有。”
戎黎拿着一朵莲蓬在剥,她把另一朵抱在怀里玩:“那莲子是哪里来的?”
“白术的莲池里摘的。”
那莲池几万年也就开出了几朵莲,戎黎一次便摘了两朵。
他剥出两颗莲子,一起喂给她:“以后想吃就跟我说,我去摘。”
“那他会不会也打你?”
塔缇神尊定是个小气的,她就拔了一根雪藕来吃,就被他打了。
“还是不要去了,我怕他打你。”
地上扔了一地莲心,戎黎一颗莲子也没吃,都喂进了棠光嘴里:“不要紧,他打不过我。”
“戎黎,”她歪着个头,笑得很甜,“你好厉害啊。”
她张嘴去吃他喂过来的莲子,嫣红的唇碰到了他白皙指尖,出于猫的本能,她舔了一下。
他手立马缩回去,平日里总是冷峻的一张脸竟覆了胭脂红。
戎黎啊戎黎,千千万万年的清修都修到哪里去了。
他掀了被子盖住尾巴:“以后跟着我修炼,不准再偷懒。”
“哦。”
棠光张嘴,要他继续喂。
他看着她的唇,有些晃神。
她脑袋凑过去:“啊——”
想亲她。
戎黎把莲蓬往她手里一塞:“自己剥。”
“……”
自己剥就自己剥。
棠光埋头剥莲子,剥得专心致志。
戎黎坐在旁边看她,被子盖不住,尾巴还是钻了出来,在她裙摆处慢慢摇,偶尔会轻轻地蹭。
想让她亲他的尾巴。
好想。
棠光突然抬头,目光跟他撞了个正着:“你很热吗?”她用莲蓬去碰他的脸,“你脸好红。”
戎黎推开:“吃你的。”
“哦。”
她继续剥。
戎黎的尾巴继续摇。
下午戎黎出去了一趟,天光暗了后他才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棠光以一个非常扭曲的姿势趴在床榻上。
“你在干嘛?”
她脑袋贴着读者:“舔毛。”
她身上血腥气好重,她要舔干净,左边爪子舔一下,右边爪子舔一下,再在肚子上舔一下。
噢,她是只多么爱干净的猫啊。
戎黎神情微妙,大概是觉得可爱又略微带点嫌弃:“别舔了。”
“不要。”
她埋头继续舔肚子。
戎黎走过去,把她抱起来:“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啊?”
她就眨巴了一下眼,便已经不在释择神殿了,眼前水雾缭绕,远处有葱葱郁郁的树。
“这是哪里?”
“毓秀山。”
棠光听凡汐说过:“东问神尊辟出来的那个山吗?”
“嗯。”戎黎捻了个诀,布了结界。
凡汐说这个山很厉害,里面处处是宝,就是地上的一根草,吃了都可以长修为。
棠光把自己团城一团,窝在戎黎怀里,眼珠子四处瞧:“你带我来这儿干嘛?”吃草吗?
他抱着她走到一处汤池前:“泡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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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的祖先起源于沙漠。
嗯,它们不爱耍水。
棠光很大声:“我不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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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伤了都没洗。”戎黎蹲下,要放她下水。
细算起来,她有几百年没洗澡了,上一次洗澡还是因为她抓鱼掉进了鱼池里。
她四爪并用,紧紧抱住他的胳膊:“我舔了。”
“没洗。”
“舔干净了。”
“没洗。”
“……”
戎黎扒开她一只爪子。
她立马泫然欲泣,表情可以用如丧考妣来形容了。
“这里的温汤可以疗伤。”戎黎试图哄她,“就泡一会儿。”
她用牙齿叼住他的袖子:“我不要。”
戎黎耐着性子:“就一会儿。”
她睁着泪汪汪的眼,可怜巴巴:“我怕水。”
“我会抱着你。”
“也不要。”
戎黎脸严肃了:“听话。”
要是再不听,他肯定会断了她的零嘴,上次她不听话他就是这么干的。
她不敢再反抗,松开了牙齿,用可怜无辜的表情控诉他的暴行。
戎黎刚把她放进汤池里——
“喵!”
她惨烈地叫了一声,一爪子推开戎黎的手臂,在水里扑腾了几下,溅了戎黎一脸水后,幻成人形,站了起来。
汤池内雾气腾腾,将她的身子遮得若隐若现。
戎黎立马转过身去,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扔给她:“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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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很凶,好像她犯了天大的错误。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把衣服接过去披上,又挤了一把头发上的水,抱紧自己,默默地缩到汤池的最边边上,脸上是一副饱经沧桑、饱受折磨、饱含委屈的凄惨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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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獄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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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着他的腿咬:“你浸猪笼去吧你!”
戎黎这才听明白是如何一回事,也不推开她,就让她咬。
她倒也没用力,跟挠痒似的。
戎黎蹲下,手指压了压脑袋上炸起的毛:“我们没有。”
他没进去。
因为她喊了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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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棠光哪里懂,以为他在耍赖,气得要死:“你还不承认。”
她眼睛一红,要哭了。。王姑娘好可怜,她也好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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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黎假意咳嗽了两声,神色不自然,耐着性子解释说:“没怀孕,怀孕不是那样。”
她眼里含着金豆子:“那是哪样?”
戎黎耳朵红得要滴血了,看着别处说:“我日后再教你。”
她追问为什么。
戎黎没说,见她眼眶通红,便捻了法术将她幻成了人,还给她变了衣裳,然后抱住她,笨拙地哄着:“别哭了。”
三万余岁的棠光已经不是稚嫩单薄的少女了,他怀里的她婀娜窈窕,眉目柔婉。
柳腰楚楚,她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姑娘。
她还在委屈,吸了吸鼻子,把鼻涕擦在他衣裳上:“你以后会不会也像周公子那样不要我了?”
戎黎把她抱起来,拂开书案上的竹简,放她坐在上面:“周公子是谁?”
竹简掉了一地,她的裙摆碰到了砚台,慢慢晕开一朵花,像一副墨色丹青。
她坐着,与弯着腰的他一样高:“周公子是话本里的负心汉。”
“不会。”戎黎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要低一些、轻一些,“你是我带回天光的,我不会不要你。”
“不是我师父把我带回天光的吗?”
戎黎摇头:“是我,你的名字也是我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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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光懵懵懂懂,搞不清楚:“那你是我的主人吗?”
“嗯。”她是他的。
她恍然大悟:“原来我是宠物啊,怪不得你不让我变成人。”在天光上,也有不少神尊会养爱宠、养坐骑。
戎黎摸了摸她的头。
是心上人啊,傻猫。
“这几天没好好吃饭吗?”她比之前轻了点。
有人关心了,她又委屈上了:“吃不下。”
“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她哼哼唧唧:“哪都不舒服。”
戎黎想着要不要带她去东问那里瞧瞧病。
她皱着脸,整个五官都在拒绝:“不要带我去毕方神尊那儿,我不吃药。”
“不去算了。”戎黎坐回书案前,把砚台挪开,“吃不下也好,干脆辟谷。”
她用腿蹬了书案一脚:“我不。”
戎黎把竹简捡起来:“我不在天光的这段时日,你有没有见过玄肆?”
“没有。”
“日后见了他躲着点儿,若是躲不掉,就不要看他的眼睛。”
棠光手支着下巴,趴在书案上:“为什么?”
“不为什么。”
玄肆去过西丘,他可能知道了什么。
棠光:“哦。”
戎黎又说:“还有,”他语气很严肃,一点都不温柔,“日后在外面不可以提到我。”
他怕她说漏嘴。
释择神殿里有结界,玄肆看不到殿中的乾坤,也看不到她在神殿里的过往,但她在外面的记忆玄肆都可以用慧眼看到。
棠光不理解:“为什么?”
戎黎还是那句:“不为什么。”
好敷衍。
她不开心:“你无理取闹。”
“嗯,我无理取闹。”他捧着竹简,目光所到之处,才会有文字出来。
棠光趴着,霸占了大半张书案:“戎黎。”
他眼皮没抬:“嗯?”
“你以后都不用我帮你暖褥子了吗?”
他还是不抬眼皮:“嗯。”
竹简上没有字出现。
因为他看不进去。
棠光用手指沾了点儿墨水,戳在他脸上:“负心汉!”
跟她脱衣裳动了就不要她暖褥子了,跟周公子一样,负心汉!
她跳下书案,变成猫,跑掉了。
她去哪了呢?
她离家出走了,去了五重天光凡汐那儿。她在那住了好几日,每天无所事事,不是晒天光,就是帮凡汐捣姻缘石,闲得都要长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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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危神尊月女是个脾气极好的,便让她住着,嘱咐凡汐要好生招待。
这日,棠光在姻缘树旁边的草地上铺了张绸子,她趴着晒天光,面前还搁着一盘蜜饯。
凡汐拎着个篮子,在捡树上掉下来的姻缘石:“棠光神君。”
“嗯?”某猫摇着尾巴,甚是惬意。
凡汐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蜜饯:“你何时回六重天光?”
猫尾巴瞬间不摇了:“你是在赶我吗?”她扭头看凡汐,脖子上的那颗珠子随着她的动作晃动。
串着珠子的带子上绣了蓝焰。
蓝焰是神君。
凡汐哪敢赶走神君大人:“不是不是。”再不走,她攒了好久的蜜饯都要被吃光了。
“呀!”凡汐突然惊喜地说,“棠光神君,你师父来接你了!”
棠光尾巴晃了下,头都没回,继续晒她的天光。
凡汐又呀了一声:“释择神尊也来了呢。”
棠光一个打挺:“哪呢哪呢?”她伸长了脖子去瞧台阶下面,瞧到了戎黎那张冰块脸之后,哼了声,头一甩,又躺回去了。
正好,月女出来了。
她上前迎客:“二位怎么有空过来?”
岐桑出来走动不奇怪,戎黎可是从不串门的。
岐桑说:“我殿前那棵枣树怎么都不结果,特地来向你讨点情人醉。”
情人醉是十二凡世里情人的眼泪,是姻缘树最好的养料。
岐桑种的那棵枣树几万年都不结果,毕方神尊东问已经给了几次药了,还是不结果,这不是病急了乱投医嘛,拿姻缘树的养料去浇灌枣树,也不怕结出跟姻缘石一样硬的枣子。
月女也没说什么,直接应下了,然后看向戎黎。
不知释择神尊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戎黎用眼角余光扫了岐桑一眼:“我陪他来的。”
“……”
想来释择神尊最近很闲。
“二位稍等片刻。”月女去取情人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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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到尾,棠光都背对着戎黎和岐桑,眼神都不给一个,就给了个猫屁股。
脾气可真大。
岐桑笑着问:“你不打算回去了?”
棠光两只爪子抱着一块蜜饯:“我还要多住几日。”她傲娇地哼哼,就是不转身。
岐桑看戎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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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吭声。
行呗,岐桑不管了。
月女取了情人醉来,双手递给岐桑时手指无意碰到了他的手,她立马收回手,手忙脚乱地转过身去。
掌姻缘的月女连心上人都不敢多看一眼,十二凡世的妖精们都想上天光,可这天光上有什么好呢?
岐桑道了声谢,与戎黎一同离开。
棠光还不回头。
戎黎下台阶之前,突然提了一嘴:“我上回下凡世摘了些果子,放着也没人吃,你拿去喂穹仓。”
穹仓是岐桑的坐骑,是一只三头鹰。
戎黎才刚说完,某只猫坐了起来,异常激动地说:“我啊,我吃!”
戎黎嘴角不明显地往上扬了:“你不是还要住几日吗?”
棠光把装蜜饯的果盘推开,有了果子,谁还吃蜜饯:“我不住了。”
哎,她就坏在这张嘴上。
戎黎先下台阶:“走吧。”
棠光把绸子一卷,披在身上:“来了~”她喜滋滋地跟着回去了。
两人一猫走远了。
月女站在神殿前,望着台阶,若有所思。
凡汐突然喊:“神尊!”
月女回过神来:“何事?”
凡汐指着树下的一块石头:“它发光了。”她从未见过姻缘废石还能重新发光,那光与树上的姻缘石还不一样,竟是血红色。
姻缘石有各种颜色,但唯独没有红色。
石头上面还有字。
凡汐走近去看:“戎黎?”
月女一拂袖,收起了地上的石头,“你看错了。”
压制了红鸾星,却结出了姻缘石,释择神尊的情劫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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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獄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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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史书有言:折法神尊座下十九弟子棠光毫无天资、仙骨不佳,于天光之上修炼三万年有余,还未得人形。
天光之上灵气充沛,就算是块石头,修了三万年也该修出点人样了,棠光却还是只猫。
天光上众神唏嘘:朽木不可雕啊。
戎黎在打坐,棠光甚是无聊,又不想练功,在地上打着滚玩。
“神尊。”
戎黎闭着眼,未搭理她。
她把自己团成一个球,滚到他脚边:“你理我一下嘛。。”她拿爪子扒拉他的衣裳,用各种不同的调调唤他,“神尊。”
“神尊。”
“神尊。”
“神——”
戎黎突然睁开眼,瞳孔殷红,像血的颜色。
棠光被猛然映进眼睛里的那抹红色吓到了:“你的眼睛……”
他眼里戾气好重,像困兽挣脱了束缚,杀气整个冲出来。
他用那双血色的眼睛盯着她,带着好强的侵略性,他像在压抑着什么,额头青筋隐隐跳动,沁出了汗,手指握紧又松开。
她问他怎么了。
他抬起手,指腹按在她额头,轻轻一点,把她幻成了人形。
她蹲坐着看他,一身肌肤白得赛雪:“你怎么将我变成人了?你不是不让我变成人吗?”
戎黎突然抱住她,压着她往后躺。
她倒在了殿中的玉石地上,戎黎在她身上,她被压得不舒服,便推了他一下:“你干什么呀?”
她表情懵懵懂懂,还不知道男女有别,不知道授受不亲,就那样乖乖躺着不动。
她身上,寸缕不着。
戎黎瞳孔的血色越来越浓,眼眸深处翻涌着带了攻击性的、叛乱的欲。
他的手压在了她手腕上,指尖温度很高。
“你身上好热啊,神尊,你是不是生病了?”她摸了摸他的额头,“好烫。”
神尊肯定是生病了。
“我去毕方神尊那里给你讨药,你先起——”
戎黎吻住她。
她睁着眼,呆呆的,纯真又茫然。
她还不懂,他在做什么。
他吻遍了她身上,指尖作乱,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她喊疼,他才突然回神。
她被他养娇了,最怕疼。
她打了他一下,泪眼汪汪地喊:“戎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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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说的,没有旁人时,就可以唤他的名字。
她埋怨地瞪着他,好委屈:“你起开,好疼。”
戎黎猛地后退,跌坐在了殿中的玉石地上,衣衫不整。
他眼里的欲还在狂乱地翻涌着,他转过头去不看她:“出去。”
棠光还躺着,眼角红红的,好懵的样子:“啊?”
他双手握紧,吼她:“出去!”
他好凶。
分明是他弄疼了她,他还好凶!
“哦。”
她爬起来,委屈得快要哭了。
“衣服,”他眼睛看着别处,喘息声很重,“衣服穿上。”
棠光捻了个诀,变出了一身衣裳,手忙脚乱地穿好。
她是只大度的猫,看在他生病的份上,先不与他计较了,蹑手蹑脚地上前去关心他:“你是不是很难受?”
他抬手,甩了她一袖的风:“出去。”
再管他就是狗!
棠光跑出去了。
她回了折法神殿,还没进门就开始喊:“师父!师父!”她是狗。
岐桑在和自己对弈,纤细白皙的手指间捏着一颗剔透晶莹的黑子。
“嚷嚷什么呀,有没有规矩了?”岐桑懒洋洋地抬起眼皮,“你怎么变成人了?”
棠光没有解释怎么变成了人,急急忙忙说:“戎黎神尊生病了,你快去瞧瞧他,他病的好严——”
殿中已不见岐桑的身影了。
法力高强真好。
棠光蹬蹬蹬地跑出了折法神殿,满脑子惦记着戎黎,没有注意到枣树下有个人影。
九重天光的周基神君寻来了,走到枣树下,躬身行礼:“神尊。”
周基是万相神尊座下的二弟子。
玄肆目光望着释择神殿的方向:“何事?”
周基说:“我师父差我来请您过去。”
那只白灵猫是何时候修成了人形?玄肆收回目光,随周基一道去了九重天光。
释择神殿里的柱子裂开了。
岐桑刚靠近,便被一股力道弹了出去。
“师父。”
棠光跑来了,一只脚刚迈进来——
岐桑说:“别进来,去外殿待着。”
她把脚收回去:“哦。”
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岐桑设了个结界,随后席地坐下,运功将戎黎身体里冲撞的两股法力逼出来。
金轮钟响了一轮之后,戎黎才睁眼,瞳孔恢复了颜色。
岐桑收手,还坐在地上,看着同样坐在地上的戎黎:“你是不是疯了?”
戎黎不作声。
“修上古禁术者,剔神骨,下四十八层幽冥。”岐桑平日里总没个正行,这会儿眼神很利,他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疯了?”
修成了也就算了,若没修成,必然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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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黎一句都不辩解,衣襟还乱着:“你就当我疯了。”
他掌生死,冷漠惯了,不近人情、不食烟火,岐桑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不管不顾。
“为了棠光?”
他没承认,也不否认。
“你要是入了魔,别说万相了,我都不会放过你。”岐桑难得这样正经严肃,“收手吧,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戎黎低着头,在看自己的手,嘴里念着,像自言自语:“我刚刚吓到她了。”
岐桑俊脸拉下:“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戎黎没有在听。
“差一点。”
“什么差一点?”
戎黎转过身去。
岐桑没看到,他泛潮的眼、慌乱抖动的睫毛,还有滚烫通红的耳廓。
“戎黎。”
戎黎背对着岐桑。
刚好,被他发现了:“你发情了。”
戎黎的尾巴出来了,三条,都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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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獄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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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LYG的职业跑腿人。
以为徐檀兮和棠光是双胞胎的景老三还处在震惊当中:“老赵,她——”
老赵已经过去了。
老赵做幕后之前,也是排行榜上的跑腿人,气势可想而知,他一句都不废话,问路华浓那十几个手下:“你们是要打架,还是自己让开?”
LYG的武力值是五个分部里最爆表的。
他们自动让开,留了一条路出来。
棠光拿着块碎玻璃走上前,一步一步逼近:“你是要挨打还是自己说?”
路华浓也是硬气的,退都不退一步:“我已经说了,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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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光突然大步上前,扣住她后颈,攥着玻璃抵在了她脖子上,毫不犹豫地扎破了她的皮肤:“你什么时候开口,我就什么时候停手。”
说话的同时,她把玻璃送进对方的血肉里,速度很慢,一点儿一点儿地往里刺。。
路华浓的领口瞬间被血染红。
有人惊吓地大喊:“会出人命的,快拉住她!”
遗落领地
那血把棠光的眼睛都映红了,映出一股毁天灭地的劲儿。谁敢去拉?
除了祁家人。
可祁栽阳刚上前,棠光就回首,对他摇了摇头。
祁栽阳根本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只是看懂了她的眼神:别过来,不要插手。
祁栽阳挣扎了很久,还是停下了脚。
那块锋利的玻璃还在往路华浓的血肉里深入,以很慢的速度,离血管越来越近,血流也越来越快。
路华浓整个后背都是冷汗,脸色惨青,脖子上的青筋像快要爆裂:“你就不怕坐牢?”
隔得太近,血滴顺着路华浓的领口,滴到棠光裙摆上,粉白的花变成了鲜红色。
焰火还在响,喧嚣得要命。
棠光手上绑的那条手帕已经被血整个浸湿:“戎黎没了,我也活不了,还会怕坐牢?”
玻璃还在往血管里深入。
回首梦道
她敢,她什么都敢做。
路华浓已经快站不稳,身子晃了晃。
“长宁路的废车场。”
回到崇祯末年 永远十七岁
棠光手上的动作停下,玻璃拔出来,她靠近路华浓耳边,声音低沉地说:“你要是敢骗我,我保证,你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说完,她推开路华浓,扔掉沾着血的玻璃碎片,转身就走。
祁栽阳喊:“杳杳。”
她回头,红着眼说了句:“爸,对不起,我闯祸了。”
说完后,她撕掉半截缠脚的裙摆,扔在地上,然后毫不迟疑地离开。
老赵和杜大海立刻跟上。
地上的裙摆染上了血,像杏粉的花里,开出了烈焰一样的玫瑰。
“杳杳!”祁栽阳在后面大喊,“要注意安全。”
棠光没回头,走了。
天快要黑了,她要去领戎黎回家。
老赵只叫上了几个身手好的,其他人都留下,留下的人照旧,绝口不提棠光,绝口不提LYG。
他们不提,自然有别人提。
“到底怎么回事?”
祁栽阳摇头。
祁长庚没搞清楚状况,心急如焚:“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去问一下LYG的人。”
祁栽阳刚要去打探消息,被任玲花拉住了。
“儿子,LYG是什么?”她听见隔壁桌在议论。
祁栽阳不想老太太担心,打算糊弄过去:“一个公司。”
任玲花可不好糊弄:“那个什么国际呢?”
祁栽阳想了下,避重就轻地说:“LYG算是从锡北国际独立出来的子公司。”
“LYG也是做培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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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栽阳懵了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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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玲花退休前可是外交官:“培林之前跟我说,那个什么国际是个培训机构,你女婿也在那个机构,还说是培训怎么当一个好老师的。”
“……”
就糊弄不过去。
祁栽阳只好说:“我回去再跟你细说。”
“你就先告诉我一件事,什么是职业跑腿人?”
“类似,”祁栽阳想了想,“类似送快递的。”
胡扯!
棠光两个字,让那么多人谈之色变,二十八桌宾客都在议论纷纷,怎么可能只是个送快递的。
她孙女……天,可能是个大佬!
路华浓没有伤到要害,已经叫了救护车,她用毛巾捂着伤口,人还没走。
景老三留下来善后,他报了警,为了以防万一,也叫了救护车。
祁栽阳过来:“景先生。”
景老三还不认得他:“你是?”
“我是,”他停顿几秒,“我是棠光她爸。”要把温温柔柔的“小仙女”和让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画上等号,还是需要一点适应时间。
景老三以前一直以为棠光是孤儿,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爹有点不太敢相信,出于保险起见:“能不能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
祁栽阳心情复杂:“我没带身份证。”
“那能不能背一下你的身份证号?我让人核实一下。”
“……”
行吧。
祁栽阳报上了身份证号。
婚宴还在继续,新郎新娘一桌一桌敬酒,但没人有心思吃酒了。
“棠光是谁啊?”
问话的是新娘的嫂子,李氏。
回话的是新郎的前妻的妹妹,庄氏:“你不知她?”
李氏不是帝都人,了解不多,她摇头。
庄氏问:“那锡北国际知道吧?”
“听人说过。”
锡北国际在帝都很有名,听说旗下有五家公司,名号都是响当当的。
庄氏的老公是一家电子公司的高管,LYS也做电子,她从老公那里听到过不少小道消息。
“棠光是锡北国际旗下LYG分部的老总。”
“职业跑腿那个?”
“嗯。”庄氏说得绘声绘色,就跟亲眼见了似的,“我之前那个公司的老董不是突然暴毙了嘛,我听说是职业跑腿人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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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听着都觉得胆战心惊的:“他们不干这种勾当吧,要是这么无法无天,警察怎么可能不管。”
“抓不到证据呗,只要给的钱足够多,他们什么事不敢干。”庄氏语气不屑,“尤其是那个棠光,她一个女孩子爬到那么高的位置,肯定用过很多见不得人的手段,刚刚她打伤人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手上不知道沾过多少人命。”
有声音插进来:“沾过人命?你看见了?”
是隔壁一桌的人。
庄氏心虚,却梗着脖子嘴硬:“大、大家都这么说。”
“也就是说你没看见,没看见却在这里造谣。”周青瓷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庄氏面前,个子高,要俯视她,“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庄氏顿时不吭声了。
附近几桌一直在嚼舌根的女士们也都噤声了。
周青瓷拿着手机到庄氏面前晃了晃:“你刚刚说的话,我录音了。”
庄氏立马怂了,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
周青瓷对她笑了笑:“骗你的,没录音。”她哪里来得及录。
庄氏面子扫地,气死了:“你——”
周青瓷点开手机:“现在开始录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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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舌妇们都闭嘴了。
周青瓷坐回自己座位,夹了块糖醋鱼。
秦昭里凑过去,小声问她:“那个刑法二百四十六条,你怎么知道的?”
周青瓷做模特之前是学建筑的,可不是法律。
她吃得很优雅:“最近客串了个电影,演个花瓶,就这一句台词,我背了好几天。”
秦昭里笑得把酒都洒了。
“杳杳是棠光的事,你之前知道吗?”周青瓷问。
秦昭里摇头,有点担心徐檀兮:“我还是第一次见她打人,怪帅气的。”
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桌。
官鹤山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
手下问:“四爷想起什么来了?”
怪不得“徐檀兮”在洗手间外面说的话似曾相识,原来棠光以前揍他的时候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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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
草草草!
官鹤山越想越气:“关你屁事儿!”他好气好气,“戎黎那个狡猾的狐狸精,嘴上说隐退,背地里却勾搭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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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摔筷子大骂:“狼狈为奸!奸夫***!”
手下:“……”
官鹤山赶紧给军师打电话:“纪秘书,我跟你说,那个徐檀兮,就是戎黎的老婆,她居然是棠光,他们夫妻两个早就勾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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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傅潮生打来的。
“怎么了?”
“医院那两个人我查到了,是毛九的人。”傅潮生说,“另外还有件事。”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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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YS瞒着我们LYG在搞大动作,戎黎和何冀北都参与了,而且跟毛九有关。”
徐檀兮会来参加婚宴就说明她不知道LYS有动作,戎黎为什么要瞒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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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个可能,有安全问题。
“等我电话。。”
“好。”
棠光挂掉后,立马打给何冀北:“发生什么事了?”
何冀北在考虑要不要说。
“快告诉我!”
外面沙滩上正热闹,新人宣誓完毕,牧师宣布两位正式结为夫妻,无论贫贱富贵永不分离。
烟花在这时响起,路华浓的手机也在这时响起。
“拿货还顺利吗?”
已经和戎黎结成了“同盟”的毛九丝毫不心虚:“路姐放心,都顺利。”
路华浓挂掉电话,抬头瞧了瞧:“四爷这是?”
四爷打了发胶的头发都乱了。
官鹤山神烦这婆娘:“关你他妈屁事!”
路华浓:“……”
四点三十八分,何冀北收到地址,和毛九的人一起去拿货。
四点四十五分,陈少红接到了毛九的电话。
“九哥。”
毛九问他:“幼儿园那边什么情况?”
陈少红禀报说:“警方没敢靠近,一切照常。”
“给我盯紧一点。”
“明白。”
毛九挂了电话。
陈少红放下手机:“还要我做什么?”
他人在警局,四周全是警察。
胡表国在他落网之后就跟他谈判了:“幼儿园外面有多少毛九的人?都藏在了哪里?”
为了戎黎的安全,也为了人质的安全,营救行动只能暗地里进行,不能让毛九听到半点风声。
陈少红是唯一的突破口。
“要是我说了,能给我减刑吗?”
胡表国承诺:“我们会把你协助警方救人的表现全部如实呈堂。”
陈少红点头,同意戴罪立功。
跟何冀北一起去拿货的是毛九手底下的汪齐。
两人同坐一辆车,这会儿五点不到,并没到下班高峰,车却堵在了宁虹路上。
何冀北坐在后座,左手垂放在身侧,西装外套盖住了腕上的手表,无人察觉,只有他知道,他的表盘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搞定了。
是池漾发来的暗语。
汪齐看了几次时间,心烦意燥:“怎么回事?”
手下张彪坐在副驾驶:“应该是堵车了。”
汪齐不敢大意:“你下去看看。”
张彪下车,去前面查看。
几分钟后,他回来说:“前面十字路口发生了交通事故,两方起了争执,交通局的人已经在调解了。”
汪齐行事谨慎,差了两个手下再去重新打探。
穆西西里事件的第一步:拖延时间,营救人质。
又等了十来分钟。
毛九打电话来追问了。
“九哥。”
“怎么还没到?”
汪齐解释:“路上出了点意外。”
毛九第一反应就觉得有古怪:“怎么回事?是不是谁又耍花招了?”
“是普通的交通事故,我已经让人查探过了。”
毛九催促:“快点,上家已经快到了。”
穆西西里事件的第二步:人质若营救成功,按原计划进行,不成功就顺应敌意从长计议。
两分钟后,前面路口疏通了,车重新开始行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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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冀北的手表又一次震动了,这次是两下。
OK!
人质安全,反击时间到。
何冀北不动声色地按了一下手表旁边的按钮。
池漾接到了指令。
五点零七分,帝都红谷区分局收到了新消息。
“杨队,LYS联络我们了。”
杨成章看完消息后,立马拿起对讲机:“宏达棉纺厂,立刻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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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王刚紧皱的眉头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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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园的职工和孩子都已经安全转移,四周的居民也安全转移,但拆弹还在继续。
为了安全,孩子们都安置在了警戒线之外的大巴上面,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个好奇得不得了,全都扒着车窗,瞪着眼睛瞧外面。
“老师。”戎关关很好奇,指着车外面的武警问陈老师,“他们是警察叔叔吗?”
陈老师笑着回答:“是的,他们是警察叔叔。”
戎关关又问:“警察叔叔在干什么呀?”
寧為妾
陈老师说:“在保护人民。”
旁边小班的小朋友奶声奶气地问:“人民是谁?”
陈老师看着车窗外的一个背影,眼里有光:“是你们啊。”
这时,车上一个小女孩站起来,骄傲地大喊:“那是我爸爸!”
陈老师低头拭泪。
那是她爱人。
交易地点在宏达纺织厂的棉布仓库里。
五点二十七,交易完成后汪齐给毛九报信。
“九哥,货拿到了。”
“记得存好证据。”
“放心。”
毛九挂完电话:“交易完成了,那人质,”他突然发笑,“就没作用了。”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留着戎黎的命,放虎归山必有后患,他怎么可能会给自己留后患。
集装箱仓库的四面留有通风窗口,阳光从窗口漏下来,落在了戎黎半侧脸上。
“你想清楚,如果我死了,LYS还会不会那么听话。”
毛九是个胆大的,要是不大胆也不会背着路华浓和戎黎暗度陈仓。
他就想看看,被传成了神的戎黎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把手上的铁棍扔给了戎黎。
“你和你弟弟,选一个死。”
他打开手机里的引爆装置,戎黎若是敢反抗——
手机突然响了。
是汪齐打来的,就一句话:“九哥,警察来了,我们被戎黎坑了。”
LYS反水了,那说明——
人质安全了。
戎黎把铁棍调了个头,锋利的那端朝向毛九:“我选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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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獄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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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刘主任办公室出来,徐檀兮的手机便响了,是祁栽阳打来的。
她走到安静的地方去接:“爸。”
祁栽阳电话里问:“杳杳你在医院不?”
“在医院。”
祁栽阳说:“我刚好路过,买了个蛋糕,你在不在办公室?我给你送过去。”
自然不是路过,他是特地挤出时间来给闺女送蛋糕的。
“你在哪?”
徐檀兮之前喜欢用尊称您,祁栽阳觉得不够亲近,不让她那么客气。
祁栽阳拎着蛋糕站在外面风口:“我在一号门诊的大门口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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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檀兮往楼下走:“我去你那里。”
祁栽阳说好,又说:“我不赶时间,你忙完了再过来。”
“没有在忙。”她温声细语,“我现在过去。”
“好。”
祁栽阳拎着蛋糕,蹲在路边上等了一会儿,看见徐檀兮从门诊大楼出来,他站起来,用力挥手。
“杳杳!”
徐檀兮穿着长裙,从台阶上走下来。
祁栽阳端平了蛋糕跑过去,他戴着口罩,笑意都在眼角,把蛋糕捧着给徐檀兮:“蛋糕给你,我听戎黎说你喜欢吃这家的。”
徐檀兮双手接过:“你要不要也尝尝?街对面有咖啡厅,可以小坐一会儿。”
祁栽阳是忙里抽闲过来的,没时间久待:“不坐了,要回去拍戏。”蛋糕送到了他就走人,挥了挥手,“那我走了。”
徐檀兮跟着过去,把长辈送到车旁,她嘱咐:“慢点开车。”
在闺女面前,祁栽阳就是朵灿烂的太阳花:“好。”
先前洪景元和媒体打过招呼,不要乱写祁、洪两家的私事,但还是有只认独家不给面子的狗仔。
下午,祁栽阳医院私会“新女友”,对方疑似“怀孕”的新闻就出来。
洪端端妆化到一半,提着裙子满片场找人:“舅舅,舅舅!”
祁栽阳正在跟剧组的男主角讲戏:“你嚷嚷什么呀?”
洪端端好着急,把手机给祁栽阳看:“你和姐姐被狗仔拍了。”
那个狗仔还有点分寸,知道给徐檀兮的脸打马赛克,毕竟徐檀兮不是公众人物,有隐私权和肖像权。
徐家的案子没有公开审理,徐檀兮和祁家的关系外界还不知道,一个年轻女孩和一个中年导演一起被拍,舆论的方向会怎么倒,很明显。
网友评论的评论非常不好听,非常恶意。
陈666小姐:【新女友身上这条裙子要八万多,看来很受宠啊】
麻辣烫不加粉丝:【打马赛克干嘛?不会是素人吧】
一朵小阔爱:【祁导都能当这女的他爸了】
花花世界花花公子:【只要有钱,女朋友永远二十】
村口那条狗子:【在哪私会不好,偏在医院私会,是堕胎呢?还是产检呢?】
狗妹用户:【能不能不要恶意这么大,难道就不能是朋友?或者是朋友的女儿?】
大郎起来喝药:【反正我不会跟朋友的女儿单独见面】
后面还有很多评论,负面的居多,而且很奇怪,攻击祁栽阳很少,都在攻击他的“新女友”,这个世界对女性的恶意好像很大。
祁栽阳直接让人发了律师函,不仅狗仔,诽谤污蔑的人全部发,并且第一时间发了微博辟谣。
祁栽阳V:“这是我女儿,亲生的!”
紧接着洪端端也发了全家聚会的照片,不过没让家里人都露脸,只让几个混圈子的露了面,并且特地把徐檀兮框了出来。
洪端端V:“这是我表姐,不要造谣!”
接着,江醒、洪景元、祁培林、祁长庚、任玲花全部发了微博,且队形统一。
卧龙曲
江醒V:“我女朋友表姐,不要造谣!”
洪景元V:“这是我外甥女,不要造谣!”
祁培林V:“这是我外甥女,不要造谣!”
祁长庚V”“这是我孙女,不要造谣!”
冰若ぢ幽雪:“这是我孙女,不要造谣!”
冰若ぢ幽雪是任玲花的微博,她有五十万多粉,曾被网友评为“最可爱外交官”。
天王天后导演顶流全部发声了,这估计是近几年来娱乐圈阵仗最大的一次,这个架势,怎么可能不上热搜,都热爆了。
江醒的粉丝最有效率,第一时间出来控评回评,风向瞬间逆转,之前恶意揣测的喷子们大部分都收敛了,也有小部分还无脑黑。
花样年华你干啥:【原来是长公主殿下,得罪了得罪了】
来自天庭的仙女:【气质没的说,求正面照】
狗富贵,勿相汪:【喷子们,打脸疼不?】
周悦己21:【一男一女就是谈恋爱,有钱有势就是包养,去医院就是流产堕胎,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恶意】
天冷了加件秋裤:【先曝光,再上热搜,再辟谣,再接着上热搜,最后出道,这熟悉的配方】
亿万契约霸爱冷总裁
小贱兮兮:【既然是亲生的,那倒是把亲子鉴定也晒出来啊?】
江醒家的龟龟@回复小贱兮兮:【你个脑残算老几,凭什么晒给你看?你还小贱,我看你是大贱铁贱银贱人贱合一!】
先森我赖定你了 Cinor。
祁栽阳公开女儿之后,有知情人士爆料,说祁导的女儿是虹桥医院小儿外科的徐姓医生。又有知情人士爆料,说虹桥医院小儿外科的徐姓医生不仅是医院的大股东,还是南城徐家的大小姐、徐氏集团的老总。
为什么祁导的女儿会是徐家的大小姐呢?
万能的网友抽丝剥茧,挖出了徐氏集团前任总经理徐伯临入狱的消息,以及祁栽阳妻子二十五年前车祸的新闻。万能的网友就推测了,徐伯临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案子进了监狱,徐家大小姐极有可能就是当初祁导妻子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妃倾天下:绝世九小姐
阴阳医神
不得不说,有记忆的互联网有时候真的无所不能、无孔不入。
还有网友罗列出了徐檀兮之前上过的热搜,一次是跟影帝萧既,那次阵仗很大,并且热搜被资本家撤得一干二净,另外还有一次是包养小情人的桃色新闻,热搜撤得也很快。
六月温州:【祁导家这位千金是资本家大佬啊】
星光不是星辰:【所以是徐氏集团的前任总经理当年撞了祁导的妻子,还偷偷养了人家的女儿?好大一个瓜啊!】
我是一只沙雕你信吗:【不要给我发律师函哦,我就来吃一下瓜】
徐檀兮的身份被网友挖得差不多。
次日早上九点,徐氏集团官博发了一条声明。
徐氏集团V:现任董事长祁女士将其在徐氏集团股份所得的全部收益捐赠给四方基金会,捐赠款将用于贫困儿童教育支出、医疗支出,徐氏集团和方文律师事务所会全程监督,捐赠自今日起开始生效。@方文律师事务所[email protected]四方基金会V
雲卷雲舒 秋水藍
接着律师事务所和基金会都转发并且回复了。
寻爹启示:萌宝买一送一
大棋鱼塘管理员:【股份所得收益全部捐了?这得多少钱?】
顾总没秃真没秃:【徐家千金其实祁家千金,因为隔着仇,所以不想要徐家的财产,这算是实锤了吧?别的不说,这个魄力我服】
哥哥你好欲:【希望律师事务所能监督严格一点,现在的基金会……】
人在江湖飘:【做戏吧?】
爱我你怕了吗@回复人在江湖飘:【你做一个试试看?】
年轻人耗子尾汁@回复人在江湖飘:【喷子!】
声明出来不到一小时,秦昭里电话打来了。
“这么多钱,你就一口气捐了?”
“不然两口气捐吗?”徐檀兮不怎么在意,“徐家的钱我不太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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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里打趣:“随你咯,反正你老公不差钱。”
上次徐檀兮被绑,秦昭里因此知道了戎黎和锡北国际的关系。
“你在家吗?”徐檀兮问。
秦昭里说:“我出门了。”
“中午有空吗?一起吃午饭,我有事同你说。”
“行,约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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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獄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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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晚饭吃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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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眷们下了桌,男士们还在喝酒。
徐檀兮有些担心:“外公和爷爷能喝这么多酒吗?”
孟满慈说:“没事儿,也就这一次,让他们喝吧。”
徐檀兮削完一个苹果,切好了放在盘子里,然后去把带来的礼物拿过来。
“这是给爷爷和外公的。”
这两个礼盒最大,里面装的是保温杯和茶叶,包装得很精致。
孟满慈打开来看了看,眼里欢喜,嘴上却说:“干嘛花这么多钱。。”
徐檀兮说:“没花很多钱,茶叶是我在祥云镇的时候自己做的。”
她在礼盒里放了一罐黑茶、两罐花茶,另外还有一罐蜂蜜,蜂蜜是李银娥给她寄的,她尝过,是很好的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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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拿出来两个盒子,一个放到任玲花面前,一个放到孟满慈面前。
任玲花打开来:“哇!”
盒子里是叠放整齐的一条手帕和一条丝巾。
任玲花用手摸了摸手帕上的花纹:“这是你绣的吗?”
徐檀兮颔首。
她给这个家里每位女士都送了一条,晴天也有。
任玲花喜欢得不得了,戴着让祁培林给她拍照。
洪端端也拍了照,还晒了微博。
洪端端V:我姐绣的~
下面的回复刷得很快。
热评的第一条是江醒。
江醒V:“洪端端。”
热评的第二条是一个昵称叫美美子的网友。
美美子:“我姐姐只会吃饭和放屁。”
热评的第三条也是江醒。
江醒V:“出来。”
江影帝这是把微博当私聊了?
小花是来自天庭的仙女:“啊啊啊啊啊啊!”
我磕的西皮发糖了吗:“按着头吃狗粮,我醒哥就是优秀@江醒V”
专业黑洪端端五百年:“江醒,你再这样会失去我的。”
更多资源戳我头像:“噢,要幽会了。”
顾狗子给大家拜年了:“所以江醒是去洪端端家了吗?后续啊,求后续!”
大大大川子:“每天一问:江醒和洪端端什么时候分手?@江醒V @洪端端V”
江醒V回复@大大大川子:“我买那么多营销号还没看到?【网页链接】”
链接点开,是营销号文章:江醒和洪端端如胶似漆,不会分手。
CP黑粉们:“……”
洪端端刷了一会儿微博,悄咪咪地去了阳台,她东张西望之后,把窗帘拉开一点点,眯着眼睛往外瞄。
电话突然响了。
洪端端做贼似的四下看了看,然后偷偷摸摸地接了:“喂。”
声音小得像地下党接头。
江醒说:“我在你家外面,你出来一会儿行不行?”声音很犯规,比外面夜色还撩人,“就五分钟,嗯?”
洪端端按着小心脏:“你等我一下。”
她把电话挂掉,深呼吸,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路过客厅,走进厨房:“我去扔垃圾了。”
她拎着袋垃圾出门了。
院子里有好几盏落地灯,光线很亮,她一出门就看见了倚在门口的江醒。
他听见声音,抬头望进来。
她拎着垃圾走过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江醒把口罩摘了,脸上还带着妆,应该是刚结束工作:“下午拍戏的时候ꓹ 听到你舅舅打电话了。”
洪端端拉开院门,走了出来ꓹ 天上的月色笼着地上的美人:“你来干嘛呀?”
语气像抱怨,但声线娇娇软软的。
江醒说:“见你啊。”
她脸羞红,低着头看地上他颀长的影子。
他说:“我明天要去横水。”
“哦。”
风很温顺。
小姑娘垂着脑袋ꓹ 也很温顺。
地上的影子在移动,江醒靠近了一步:“得去半个月。”
“哦。”
洪端端探出一小步ꓹ 用鞋尖去够地上的影子。
江醒朝她又走了一步。
她脚够到了,他的影子。
“别一直低着头。”离得很近ꓹ 江醒的声音跟风一起绕进她耳朵里ꓹ “我特地来看你的。”
洪端端抬头。
他吻就落下来了,落在她额头,只轻轻碰了一下:“半个月好不好?半个月后给我答复。”
她眼睫毛颤了颤,点了头:“嗯。”
仙女要下凡了。
她觉得不是仙女的错,都是月亮惹的祸,因为月色太迷人,所以她才神魂颠倒ꓹ 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脸越离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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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碰到她唇的时候,江醒停下了。
不是不想亲ꓹ 老丈人在窗户那儿看着呢。
他接过她手里的垃圾袋:“我走了。”
摆了摆手ꓹ 他转身ꓹ 可没走几步ꓹ 小姑娘急急地喊他。
“江醒。”
他回头:“嗯?”
她手攥着衣摆,很纠结的样子:“没什么ꓹ 你慢走。”
慢走不了了。
江醒折了回去ꓹ 手绕过她的腰ꓹ 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住。
她乖得不行ꓹ 让他亲了很久。
松开手的时候,两人都有些喘,江醒压低身子,声音落在她耳边:“代我向你爸问好。”
他冲窗户那边点了个头,走了。
洪端端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好烫。她深呼吸了几下,迈出脚,走到门前的路上,往远处看了看。
江醒已经走了。
半个月啊。
好久呢。
她转身,看见了站在窗前死亡凝视的父亲大人。
“……”
都怪月亮,惹了祸。
她蹑手蹑脚地回屋,走到客厅,假装很自然:“我扔垃圾回来了。”
洪景元坐在沙发上,没搭理她。
祁培林正用手机在看洪端端演的电视剧,看得她尴尬癌都犯了:“看看你女儿演的。”
洪景元瞥都不瞥一眼:“演技太差,没眼看。”
洪端端:“……”
是亲生的哦。
祁培林看得窝火:“很多人都在骂她。”
洪景元扫了一眼弹幕:“手机给我。”
祁培林把手机给他,他开始发弹幕。
“没有带资进组,导演钦点的。”
“因为她话题度高,有流量。”
“除了演技差,没别的缺点。”
“她外公是导演,舅舅是导演,爸爸是天王,妈妈是天后,她需要金主?”
“她自己就是金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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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了有十几条,最后一条是:“江醒是狗崽子。”
发送完,洪景元回了酒桌,老爷子们还在喝酒,他没怎么喝,他晚上的飞机,明天要拍戏。
窗帘半开着,远处是万家灯火,近处是灯光里老人的皱纹。
徐檀兮陪着孟满慈在话家常。
任玲花在洗手间给老姐妹们打电话。
“春花,你刷朋友圈了没?”
春花说刷到了。
任玲花开始炫耀了:“有没有看到我发的手帕和丝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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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说看到了。
“好看吧,我孙女送的。”语气骄傲的哟,“外面可买不到,上面那花是我孙女自己绣的。”
“……”
唠了几分钟,她换个人打。
“明丽,你看我朋友圈了吗?”
明丽问她丝巾手帕哪儿买的。
任玲花笑得像朵花:“不是买的,我孙女送的。”
“对啊,可孝顺了。”
“……”
跟明丽聊完,她又打给了艳娇。
“艳娇,你快看我朋友圈。”
“看到手帕了没?”
“我孙女送的。”
“好看吧。”
“……”
这是家里的老小孩。
还有三个小小孩,在玩捉迷藏。
戎关关蒙着自己的眼睛:“藏好吗?”
“我数三下。”
“一。”
大风躲到窗帘后面。
“二。”
晴天钻到了餐桌下面。
“三。”戎关关松开手,“我来了。”
晴天的脚还在外面。
戎关关一下就看到了,他走过去,蹲下,戳戳晴天的脚,歪着头去看:“晴天,我抓到你了。”
晴天爬出来,掸掸裙子上的灰:“关关哥哥好厉害。”
戎关关捂着嘴笑:“我再去找大风。”
晴天穿着公主裙屁颠屁颠地跟着:“我知道他藏在哪里。”
“哪里?”
“窗帘后面。”
窗帘后面的大风:“……”
戎关关跑过去,把窗帘掀开:“抓到你了。”
晴天一脸崇拜:“关关哥哥好厉害。”
大风:“……”
八点,墙上的钟声响了。
“容离。”祁栽阳两手撑在桌子上,摇头晃脑,“你醉了没?”
戎黎坐得笔直:“没有。”
祁栽阳嘿嘿笑:“我也没醉。”他把杯子里的半杯酒喝光,开始哭,“呜呜呜……徐伯临那个畜生呜呜呜……”
桌上,酒瓶子东倒西歪。
戎黎头点了点,打瞌睡。
祁长庚和祁长龄两兄弟在唠嗑。
“长龄,”祁长庚打了个嗝,“给你哥把酒满上。”
祁长龄摸到空酒瓶子,倒了一杯空气:“满上了。”
祁长庚端起来,一口“喝”掉:“长龄啊。”
“听着呢。”
祁长庚拍大腿:“哥今天高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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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长龄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空气,说话大着舌头:“弟也替你高兴。”
这一家都是酒量差的。
算戎黎好点,但戎黎太老实,谁给他倒酒他都喝,倒多少喝多少。
戎黎脑袋继续一点一点。
洪正则喝多了就打电话,他打给老伴:“老孟。”
孟满慈没接,坐在沙发问了句:“你打我手机干嘛?”
洪正则把手机拉远,看着屏幕:“老孟同志怎么不接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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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拨。
孟满慈无语,接了。
“老孟,”洪正则有点耳背,说话嗓门亮,“我有外孙女了。”
他说完挂掉,给儿子打。
洪景元就坐在他旁边,有点无奈地接了。
“景元,我有外孙女了。”
给儿子打完,洪正则再给孙女打。
“端端,我有外孙女了。”
洪端端去跟奶奶说,说爷爷喝醉了。
孟满慈把任玲花叫来,说都喝醉了。
任玲花说反正房间够,今晚都别回去了,让祁培林上楼去铺床。
徐檀兮走到饭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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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黎。”
戎黎回头,眼里含着一汪水汽:“嗯?”
徐檀兮弯着腰跟他说话:“醉了吗?”
他脸不红,耳朵有点红:“没有。”他站起来,念了一句,“专治不育,男人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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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地獄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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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槌敲响,法官宣布散庭。
这个结果不好也不坏,在徐檀兮预料之中,徐伯临是被判了重刑,但他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的罪名没有成立,因为证据不足。
“杳杳。”
这是戎黎。
“杳杳。”
这是祁栽阳。
“杳杳。。”
这是任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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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杳。”
这是孟满慈。
“……”
一个一个都围着她,一副一副担心得不得了的表情。
“我没事。”
她眼里有泪花。
分明他们自己也很难过,还要想办法让她不难过,怪不得黄文珊医生总说,再好的药也比不上身边的人,有时候一个眼神、一句话,在不经意的时候,治愈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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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河东被法警带走了,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徐檀兮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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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伯临还在庭上大吼大叫。
“徐檀兮她撒谎!”
“我不是我开的车!不是我!”
他起身,往旁听席冲:“开车的人是万河东,他和徐檀兮串通好了,他们是一伙的!”
法警把他按回位子上,勒令他老实点。
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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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判死缓了,老实不就是等死吗?
徐伯临手脚乱舞,冲着法官大喊:“我不服,我要上诉,我要上诉!”
法官瞥了他一眼,走了。
徐伯临被法警拖走了,法庭上安静了。
戎黎拉住徐檀兮的手:“回家?”
“嗯。”
任玲花往前探头:“杳杳。”
她眼睛超红超肿,案子审了一上午,她就哭了一上午。
心疼孙女,心疼儿子,心疼过世的儿媳妇,心疼得想把徐伯临捶死。
她犹犹豫豫:“你晚上要不要来家里吃饭?”
家里。
这是一个好治愈人的词语。
徐檀兮颔首:“嗯。”
戎黎说:“我先带她回家休息,晚点再过去。”
任玲花眼睛肿着,一笑就挤成一条缝:“好的。”
这是任玲花第一次这么近看孙女婿:好俊呐!
戎黎开车,徐檀兮坐在副驾驶,因为今天要开庭的关系,她昨晚睡得很不好,车在马路上稳稳地、缓慢地行驶,她在昏昏欲睡ꓹ 半梦半醒。
潮汐路中段有一座桥,桥下面是汹涌的江水ꓹ 车祸就发生在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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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身卡在护栏上,有小半部分已经悬空,她腿受伤了ꓹ 动不了,她嗅到了很重血腥气ꓹ 是姑姑的血,姑姑脸上都是血。
当时天才刚亮ꓹ 外面只有风声ꓹ 手机不知道掉在车的哪个角落了,她想呼救,透过窗户,看见了一个人。
“父亲。”
她以为是救星。
庐砚秋也以为是救星:“伯临。”庐砚秋后颈受了伤,一块车玻璃扎进去了,血流得厉害,她拼了命地喊ꓹ “你快来,快把杳杳抱出去。”
徐伯临停在十米之外的地方ꓹ 他坐在车里ꓹ 一动不动。
庐砚秋失血过多ꓹ 无力地催促:“快点啊!”
就在这时候ꓹ 方向失控的大货车开过来,擦着车身而过ꓹ 险些撞上。
徐伯临还是一动不动。
“伯临ꓹ 你……”
庐砚秋知道了ꓹ 他不是来救人的。
他与车上的司机耳语了几句,接着司机踩了油门ꓹ 加速撞上去。
庐砚秋一把抱住徐檀兮。
“咣!”
一声巨响,车身剧烈摇晃,所幸有护栏卡着,没有坠江,但车尾严重损坏,半个车身悬空,摇摇欲坠,下面是滚滚江水,徐檀兮闻到汽油的味道,车着火了。
温热的液体滴到了她脸上,是庐砚秋的血。
她被抱着压在下面,浑身都是血,右臂和右腿失去了知觉,已经感知不到痛,意识模模糊糊。
她努力睁开眼睛,吃力地抬手推了推庐砚秋。
“祖母。”
“祖母。”
声音很弱,气若游丝。
“姑姑。”
“姑姑。”
主驾驶上的徐叔澜早就没有意识了。
压在她身上的庐砚秋动了动:“杳杳。”血从她后颈涌出来,大片大片地晕染在衣服上,“快爬出去。”
车会爆炸。
“快,爬出去才能救……”
徐檀兮眼睛上都是血,看不清,耳边庐砚秋的呼吸越来越弱。
她伸手,推开车门,爬了出去,站起来,想去找前面车辆上的人求救,
“砰。”
车爆炸,巨大的冲力压向她,她倒下了。
徐伯临下车,慢慢走近,伸出手去,她眼睫缓缓掀开,几秒后又合上了。
远处有车灯,徐伯临和前面车辆里的车主对视了一眼,接着车主又“晕”过去了,徐伯临看了一眼地上的一滩血。
应该活不成了吧。
他回了自己的车。
“开车。”
万河东犹豫:“徐总,大小姐她——”
徐伯临把手表摘下来:“还想要多少,开个价。”
开车走了。
桥上浓烟滚滚,火越烧越大。风声很重,过了很久,地上的人忽然睁开眼,挣扎着爬起来,她满身都是血,一瘸一拐,摇摇欲坠。
她往岔路口走,想去求救,走着走着,回了眸,看着徐伯临远去的车影,目光凄凄,愤怒怨恨。
主干道的监控都故障了,岔路口的摄像头只拍到了这一幕,便是后来戎黎得到的那个视频。
她最后还是倒下了,再醒来,是半个月后,在重症监护室里。
“杳杳。”
戎黎在唤她。
她睁开眼,一时没有回神。
车停在了麓湖湾的车库里,戎黎说:“到了。”
她侧着头看他,眼角红红的:“戎黎,我说了谎。”
徐伯临是主谋,但开车的是万河东。万河东很狡猾,把他从案子里摘出来是他开出的合作条件。
天网不恢恢,疏而有漏,并不是所有的沉冤都能得雪。
有时候,正义是打不过恶人的。
“徐伯临是罪有应得。”戎黎握住她的手,告诉她,叮嘱她,“你没有说谎,也不要跟任何人说你说了谎。”
如果不这样,恶人还要继续逍遥法外。
徐檀兮为人太磊落,连撒谎都会不安,若是她点头,戎黎可以用更直接、更暴力、更残忍血腥的方式解决掉徐伯临,悄无声息地。
但她选择了法律。
他解开安全带,身体靠向她那边:“杳杳,你都不问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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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什么?”
“货车司机。”
拿起事故一共四个死者,徐家两个,货车司机,还有假死的戎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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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檀兮便问:“他是坏人吗?”
戎黎点头:“算是。”
她又问:“他生病了吗?”
“嗯。”
他挑了一个将死的坏人,来撞自己,货车方向失控是意外,但徐檀兮那辆车出事是徐伯临蓄谋。
徐檀兮并不意外:“跟我想得差不多。”她声音好温柔,“先生,我很了解你的。”
这个世上有好人,有坏人。
还有像戎黎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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